中國不斷改革耕地製度保人民遠離饑餓

發布時間:2014-10-13 17:49:38

“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要忙秋收了,又是一個豐收季,俺這1800多畝地至少要收170萬斤稻子。”站在一望無邊的稻穗邊,安徽鳳陽縣後陳村81歲的老農陳興漢忙著部署農機收割方案和接下來的秋種準備。
  “一季小麥、一季水稻,除了人員工資、化肥農藥等投入,俺一年純收入三四十萬。這要擱在解放前,俺農民敢想麽?”這位上了年紀的老農每逢收獲季總免不了憶苦思甜。
  新中國成立之前,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的陳興漢一家還是為地主幫工的雇農。父母從早幹到晚拿到的工錢養不活一家人,陳興漢六個兄弟姐妹小時候都要過飯。八十多年人生歲月,這位老漢的經曆“翻天覆地”。
  65年間,新中國順應不同曆史時期的現實需要,進行了一係列農地製度重大改革和創新。從廢除封建土地所有製,實現“耕者有其田”,到互助組、合作社集體經營,到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,再到如今本著“依法、自願、有償”的原則適度推進土地流轉。
  “這‘分-合-分-合’的農村土地製度變遷史就是一部國家尊重農民意願,積極改革創新,保障人民遠離饑餓,推動土地收益不斷增加的曆史。”長期研究三農問題的中國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李國祥說。
  在舊中國,封建的土地所有製長期居於統治地位。占農村人口不到10%的地主和富農占有70%-80%的耕畜和農具,而占農村人口90%以上的貧農、雇農、中農和其他勞動者隻占有20%-30%的土地。
  水患頻繁的淮河岸邊,陳興漢家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是沒有一分地的雇農。“父母和家裏大一點的孩子到地主家幫工,幾個年齡小的孩子就外出討飯。就這樣,地主剝削太厲害,很多農民還是吃不飽飯。大哥在臨解放前餓死了。”他回憶說。
  新中國成立後,農民的土地問題被中共中央列為首要解決的問題之一。1950年6月,中國公布施行了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》,徹底廢除了封建地主的土地所有製,實行農民的土地所有製。
  資料顯示,那時,全國3億多農民無償分得了約7億畝土地和大批生產資料。“這是一次重大、徹底的土地製度改革,它廣泛調動了農民的積極性,使農業生產力獲得了極大的解放。”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院長溫鐵軍說。
  陳興漢還記得,那時他家分了20多畝地,第二年就基本解決了吃飯問題。
  然而,隨著國民經濟恢複任務的完成,以農民土地所有製為基礎的小農經濟顯露出生產規模小、經濟實力單薄、經營分散等缺陷,難以滿足國家工業化對糧食和原料的要求,也難以讓農民擺脫貧困。中國農村土地製度的再一次變革已無法避免。
  從1953年到1978年,中國農村進入互助合作直至土地集體統一經營時期。
  “農業合作化初期強調分批吸收各階層農民自願入社原則。可以說,初期的農業合作化積極穩妥地發展農戶互幫互助,提高了農業效率。但由於受當時急躁冒進的‘左’傾情緒的影響,農業合作化後期開始強製入社,挫傷了農民的積極性,同時還開始了嚴重脫離實際社會發展水平的人民公社化運動。”社會學家王開玉說。
  “‘上工鈴一響,農民把病裝’,就是當時的農業生產狀況。人民公社時期,個人幹好幹壞都一樣,農民種地沒了積極性,到處都能看到荒地,糧食嚴重不足。俺那時已經成家了,一家人有時二十幾天靠野菜、蘿卜、樹皮填肚子,餓得頭暈就扶著牆走。”陳興漢告訴記者。
  離後陳不遠的另一個村莊——鳳陽縣小崗村,1978年12月,18位農民以民間傳統的按手印的方式,秘密決定把屬於集體的土地承包到每家農戶——實行“大包幹”。這一改革得到中國改革開放事業“總設計師”鄧小平的高度認可,隨之獲得中央政府的肯定,並被推向全國。到1984年底,中國幾乎所有的生產隊都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。小崗村也因此被譽為中國農村改革的發源地。
  “分田到戶”刺激了“大鍋飯”時代農民被壓抑的生產積極性。小崗村第一年就大變樣:不僅結束了20多年吃“救濟糧”的曆史,而且上繳國家糧食3200多公斤。
  上個世紀80年代中國農村發展隨之進入黃金期,農民收入一度超過城市居民。
  時間進入上世紀90年代,隨著城市化的發展,財政資金、農村勞動力大量流入城市,農村成片土地拋荒、閑置,水利等農田基礎設施年久失修,這些因素又推動土地新一輪合理流動。
  “農業生產發展到一定水平,一家一戶的小生產不能致富,發展規模經營、實現產業聯合是新形勢下的新趨勢。”當年“分田到戶”帶頭人之一的小崗村民關友江說。
  2003年中國實施了《農村土地承包法》。該法規定,通過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經營權,可以依法采取轉包、出租、互換、轉讓或者其他方式流轉。
  關友江認為,村民們由當年打破集體模式“單幹”到重新組織起來,把土地流轉給大戶耕種,不是開曆史倒車。
  “與計劃經濟時代的強製行政手段完全不同,小崗村及中國許多農村正在進行的改革建立在農民自願的基礎上。並且村集體沒有收回土地的承包權,租借合同一旦期滿,土地承包權仍將歸每家每戶。和30多年前一樣,今天的改革同樣是為了摸索糧食豐收、農民致富之路。”關友江說。
  因為對土地和糧食的熱愛,陳興漢十多年前就開始流轉土地搞規模種植。如今他已經成為經營1800多畝耕地的現代農場主,最先進的播種、收割機就有十多台。
  “過去分散種植,有的生產隊40-50戶人家一年也就收十多萬斤糧。現在俺這一戶一年就能收300萬斤糧,大田耕種、機械化生產的確更出效益。”他說。
  年逾八十了,陳興漢還想再擴大種植麵積,他說:“俺就是疼農業。人沒有糧食,錢再多也不管用。遇上好政策了,俺還想好好幹幾年,多產糧!”